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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秦汉政治合法性的构建

时间:2018-07-13 10:33来源:未知 作者:360期刊网陈 点击:

  论秦汉政治合法性的构建

  白篙 (贵州大学 550025)

  摘要:从先秦到西汉,关于黄帝的传说经历了隐晦到具体的过渡,黄帝的形象也从道德秩序的最高代表逐渐转变为政治合法性的最高权威。在黄帝传说的流传过程中杂糅了神仙、方技、房中等神秘法术,与老子道家思想结合,成就了极具实用性的黄老之学。而黄帝仙化的传说,也因历代帝王的实践而与帝王身体的神圣性合为一体,并最终成为神圣王权合法性的一部分.

  关键词:分封;封禅;求仙;王权;合法性

  一、西周末年社会秩序的重构

  周王朝的稳同,主要通过军事结盟和武力镇压两大途径。

  军事结盟就是指通过祭祀和仪式同周边势力范围建立共同的行为准则。《史记·周本纪》记载,彼时“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侯,正义武王率诸侯伐天子。诸侯毕从。”‘周天下依靠分封和盟誓组成城邦,与各盟邦之主约定盟誓,拥戴其成为天共主,之后武王便依照身份和等级次序对功臣谋士进行封赏。

  “祀”与“戈”是王朝的两大要事。祀通过祭祀建立起同盟,戈依靠军事力量,讨伐违背盟约,或规划外尚未攻克的部落。政治中心的辐射范围有限,从平王之时,周的控制力便逐渐呈现出难以统摄全局的窘相。整个春秋时期,就是在瓦解周天下的过程中演进的,诸侯争霸的时代取代了天共主。

  作为霸主,首先要回答替代周的合法性问题。血统和文化传承是立足天下的重要因素,负责管理典籍的史官携典籍出逃,成为了可以检验王权与天命走势的象征。而记录这些内容的文字,则作为权力走向的重要索引而保留。《吕氏春秋》中曾例数夏商的灭亡,“夏桀迷惑,暴乱愈甚。太史令煞占乃出奔如商。 殷内史向挚兄纣之愈乱迷惑也,於是载其固法,出亡之周”。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古代王官之学流落民间。随着王权逐渐被架空,诸侯国便各自将j反帝三代特别是黄帝视为权力合法性的源头与旗号。

  上古之时“圣人作而王天下”,“圣人”与“王权”是全然一体的,受“天命”便能够顺理成章地获得王权的合法性。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圣人的位置便已然被诸子百家取代,原本被帝王集团垄断的王官学说,开始逐步进入士人阶层。很多士人被尊称圣人,如楚王就曾对晏子说,“圣人非所与熙也”,可见当时圣人已然可以指代辅佐霸主完成霸业的人,已经脱离了帝王成为了个独立的阶层。

  诸子百家通过对天命的熏新解读,完成了诸侯称霸的合法性解释,为霸主提供了立足的学说,霸丰也要借助诸子学说丰富统治资本。此时黄帝虽贵为帝王圣贤的表率,但在现实中,帝王与圣人的分离是-- Al明显的趋势,以黄帝为中心的天命观的解释权,不再与牛俱来属于帝王之家。

  二、黄帝传说与自成天命

  1.黄老并称的天命价值观

  春秋战围后期,吕氏齐地被田氏取代。彼时田氏一方面向君主请求将爵禄赐予群臣,另一方面用“人斗出小斗进”的办法把粮食施舍给百姓,系列举动深得人心。晏称,齐国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归功于田氏的。

  田氏代齐,首先要面对诸侯对他的讨伐,随着周王权的彻底瓦解,诸侯纷纷称王。齐威王在称王前祭祀历代帝王和祖宗,流传至今有“陈侯因齐敦”,书唯正六月癸未,陈侯因齐日:皇考孝武桓公恭哉!大谟克成,其唯因齐,扬皇考昭统,高祖皇帝,而嗣桓文,朝问诸侯,合扬厥德。嘲齐建立稷下学宫,“天思想皆归于齐”,“而嗣桓文”代表王霸的新兴价值观,为齐塑造了自己的思想渊源提供了基础。齐地推崇道家思想, 《史记》中说田氏的祖先为“齐田氏阿裔也。叔喜剑,学黄老术於乐巨公”。“黄老”道家也是存这‘背景下逐步被联系起来的。

  在《汉书·艺文志》中,管仲所做《管子》、姜予牙的《太公》都被归于道家,这些作品被看作早期道家的代表,主要讲治国之道和兵书战策,班固注同“吕望羯周郇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又以弱太公难者所增加也。”老子之后的道缘学派以太公、管仲的名义著书立说,正代表了齐地的思想源流。

  2.天命与国家命运合为一体

  在齐威王和齐宣王的时代,稷下学宫迎来了思想的巅峰。特别是在宣王治,给说客学士赐予府邸和官位,当时知名的有驺衍、淳于髡、田骈、慎到等人。齐稷下学士复盛在贵族阶层中开放了平民化的路径,这也是因周天下王权的瓦解,导致分散的霸主各自需要重新征集统治资源的需求。而作为国家最熏要的核心,无疑是政治和权力合法性的问题,其中就包括对国家与天命的解读。

  姜子牙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乃天人之大卜也,同天下之力者,则得天,擅天卜之利者,剐失天卜。”"天下之上,还有天道,邹衍借助术数的五行生克,构筑起天命轮回的政权交替学说。“是时独有邹衍,明於五德之传,而散消息之分,以显诸侯。”他的学说的核心是解决天道轮回与天命人事的问题,认为天地有五行,人世匹配五德,仿照五行相克。

  “凡帝王者之将典也,天必先兄祥乎下民”,天命‘国家命运逐渐合为一体,由黄帝、禹、殷汤、文王构成的五德轮回逐步形成。可是,不同的诸子门派有不同的立场,秦始皇统一之后,废百家之言也成为他整齐天下思想的必然选择。

  三、从焚书坑儒到独尊儒术

  1.权缌释体系的重建

  秦始皇改分封为郡县,改变了中国封建社会的进程,并从制度上彻底杜绝了地方诸侯的做强做大对中央王朝造成的隐患。

  与此同时,确立新建王权的合法性也成为了务之急。而在此之前,沿袭自黄帝和历代帝王的谱系十分混乱,迫切需要重新整理和编写历史,并推出一套完备的关于主权合法性的学说。

  整齐思想必须借助传承人之口,而天下儒生义同时凭借其理论学说与帝王意识相制衡。春秋学派鼓动天下争霸,义援引灭道占领话语权,否定王权合法性,使帝王的权力心极其不稳I刮。秦立图之初,缺乏立国的根基,因此君主的合法性必须通过各思想派别话语权的认可,才能借助天道达成。“因秦灭六围,兵戎—极烦,又升至尊之口浅,未暇遑也。”因此通过封禅确立天命,就成了始皇急需完成的任务。

  皇帝封禅的目的主要有三个,首先,新帝登基,需要寻求与天命的一致,才能得到认可;其次,向天汇报自己的功绩,以示有帝王之德,第三,向上天表白自己心系天下,方可坐拥四海苍生。可是封禅虽然是向上天寻求合法性的来源,却是做给世人看的,因此封禅中的“异象”,必然成为儒生解读王权的依据。

  秦始皇封禅多次遭遇不同程度的阻碍。第一次封禅,儒生称秦始皇逾越古礼,遭到E天的警告,“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於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於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7数次封禅都有儒生的质疑,导致始皇本人也变得多疑敏感,仿佛每一次都是上古先贤在讽刺他身为帝王的身份不够正统,一器封山伐树也难以平息他的愤怒。

  而儒生次又一次诽谤的叠加终于击溃了秦始皇的底线,“‘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滂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款言以乱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臼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院之咸阳”。焚书坑儒,是帝王与儒生斗争的缩影,要摆脱儒生对王权合法性的制约,就必须找到王权合法性的替代品。方仙道的出现给秦始皇带来了新的希望。

  秦始皇平定天下,海内施行郡县制,不再有诸侯割据,法令全由中央一统,这是自上古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大变革。秦始皇也认为自己的功绩不输卜古时期任何一位君主,封禅之后,秦始皇迫切需要得到天命的回应。记载中的黄帝筑鼎成功,尚且得到了龙的接引,秦始皇动用了千人在泗水寻找遗落的周王鼎却毫无进展。

  因此,当齐人徐市等第一次用海上仙人的音讯试探始皇的意愿时,秦始皇爽快地答应了。后来一位卢生也用真人的行踪游说秦始皇,并表示真人处有不死之药。从此,秦始星不但自称真人,还建立甬道接引神仙。直至天坠巨石,甚至传言为不祥之兆,秦始皇仍奉为异象,派人做《仙真人诗》谱曲演奏,至于因此事遭到连累的人,究其原因却是燔销巨石的亵渎之罪。

  2.合法王权的确立与回归

  秦始皇撤销了周天子的分封制,改封建为郡县,这无疑是在吸取春秋战国之乱的历史教训上提出的。但也因了这一变化,他始终无法得到士大夫集团中的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在始皇登基后的各个历史阶段,均有反对的声音。所谓“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这也是帝王与士大夫集团永不停息的斗争。

  刘邦称帝后,很快就觉察到了这种危机。在当时全天下反对秦政的大环境下,他必须暂时恢复分封旧制。不但分封功臣,还分封了同姓王和内戚,导致双方空前惨烈的斗争。七国之乱的失败,意味着重建旧的政治格局的可能性不复存在,士大夫阶层已无实力对抗诸侯。再加上地方势力的殆尽,为“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的贯彻扫清了障碍。

  汉武帝一边“削藩”巩固王权,同时通过设立太学,选拔任用学习儒学的民间贤良,从而彻底瓦解了封建割据的土壤。这样一来,天子就成为了权力的真正的中心。为了避免重蹈秦的覆辙,董仲舒借用道家和术士的思想,建立起“天人感应”学说。按照这套学说,天子一旦失德,上天便会用天象暗示世人,天子只需依照天意修正自己的行为。此后,儒士虽然成为了新的集团,却再也无法通过控制思想解释系统抑制王权独大。

  王权的巩同依赖封禅的效果。司马迁在《史记·封禅书》里详细列举了历代帝王的封禅史,秦始皇多次寻访而末得、汉文帝时预言会出现的周鼎,在汉武时期横空出现。齐人公孙卿上书说,黄帝得宝鼎而后仙髓于天。按照他的一本记录黄帝与鬼臾区对话的书中, “汉兴复当黄帝之时”,并且有三个预兆,宝鼎出,与神通,封泰山。自古泰山封禅有七十二王,黄帝在泰山封禅升天,与鬼神通是封禅是否成功的一个重要信号‘,这关系到武帝的天下是否通过了上天的评判。

  武帝封禅前, 《史记》是这样记载的, “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能骋。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日‘不与古同’,徐偃又日‘太常渚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禅事,於是上绌偃、霸,而尽罢诸儒不用。”可见此时,儒生的话语权十分被动,王权合法性的解释权又牢牢地掌握在了帝王手中。

  从始皇到汉武,黄帝传说日益具象化,并与神仙、方术、房中各种秘术结合起来。据说,当时“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扼腕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司马迁说汉武时期,齐人献的各种神仙奇方以万数,而汉武亲自派遣下海求仙的人则有千数。毫无疑问,始皇威加海内、囊括天下如此巨大的功绩,必须加上臼身身体的仙化才能更具备合法性,这正是在春秋战闰之后的王权倾覆中逐步形成的。

  注释:

  1.(汉)司马迁著.(宋)裴胭集解.(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91页.

  2.许维通撰,吕氏春秋集释[M].2009版,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395~396页

  3.许维通撰吕氏春秋集释[M].2009版,北京:中华书局,201(J年.25页.

  4.(汉)司马迁著.(宋)裴胭集解,(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 20()5年1096页.

  5.许维通撰.吕氏春秋集释[M].2009版,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284页.

  6.(汉)司马迁著, (宋)裴胭集解, (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1096页

  7.(汉)司马迁著, (宋)裴胭集解, (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183页.

  8.(汉)司马迁著, (宋)裴,碉集解, (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fM].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183页.

  9.(汉)司马迁著, (宋)裴胭集解, (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181页

  参考文献:

  [1](汉)司马迁著(宋)裴胭集解,(唐】司马贞索引,(唐)张守节正义,史记(简体字本)[M].北京:中华书局,2005.

  [2]许维通撰,吕氏春秋集释[M].2009版,北京:中华书局,2010.

  [3]陈国庆,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M].北京:中华书局,1983.

  作者简介:

  白篙(1992- ),女,汉族,吉林省吉林市人,研究生学历,贵州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研究方向基督教原理与西方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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