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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人画与题款艺术的思考

时间:2018-01-26 14:41来源:未知 作者:360期刊网 点击:

  关于文人画与题款艺术的思考

  孙永亮

  摘要:文人画与题款艺术的形成实际是基本一致的。文人画的出现与形成推进了题款艺术的成熟并强化了其艺术表现力;与此同时,题款艺术的发展与完善也加深了文人画的内涵与意蕴。最终,文人画与题款艺术的发展升华了中国画的表现形式与思想内涵。

  关键词:文入画题款艺术中国画

  文入画是画中带有文人情趣,画外流露着文人思想的绘画。近代陈衡恪解释文入画时讲:“何为文入画?即画中带有文人之性质,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画中考究艺术上之功夫,必须于画外看出许多文人之感想。此之所谓文入画。”

  文人士大夫介入绘画领域,使得中国画的表意功能空前提升。绘画不仅可以作用于人的视觉,更可以直达人的心灵。题款艺术由初级阶段到逐步成熟,彰显了中国画的自律,也表征了中国画独特的审美要求。文入画使得绘画不仅是“存形”的方式,更成为“达意”的手段;题款艺术使绘画的文学性增强,所谓“画是无声诗,诗是有声画”,推动这一转变的正是古代掌握文化知识和话语权的文人士大夫阶层。另外,题款艺术要求画家具备书法和治印的高超修为,因此,一位优秀的画家同时也是卓越的书法家和篆刻家,文入画画家所倡导的就是“书画同源”,追求笔墨趣味,进行自我情思及才能的表达。

  一、文人画与题款艺术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

  明代董其昌在《画旨》中指出:“文人之画,自右丞(王维)始,其后董源、巨然、李成、范宽为嫡子,李龙眠、王晋卿、米南官及虎儿皆从董、巨得来,直至元四家黄子久、王叔明、倪云林、吴仲圭皆其正传。吾朝文、沈又远接衣钵……”国而关于题款艺术的记述,清代钱叔美在《松壶画忆》上说:“画之款识唐人只小字藏树根石罅,大约书不工者,多落纸背,至宋始有年月纪之,然犹是细楷一线,无书两行者……”③从董其昌和钱叔美的论述当中我们可以看到,至唐代文入画与题款艺术都已经出现。

  二、题款艺术的兴盛得益于文人画的形成

  中国画题款艺术滋生于中国传统文化及中国画发展的血脉里,经历了从无到有、由隐及显、由初级形态到巅峰状态的变化。在此发展过程中,古代的文人士大夫无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文人的审美理想使中国画从根本上发生了质变。文人画在形成之后的历代都占据着重要而显赫的位置,一度成为中国画的主流。由此,中国画的审美趣味与品评标准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自宋元以来,中国画已发展成为集“诗、书、画、印”于一体的综合艺术形式。

  1.文人画的审美趣味要求诗、书、印的介入

  众所周知,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从《诗经》到《楚辞》,以至后来的《唐诗三百首》等,从无数无名诗人到屈原以及后来的大诗人李白、杜甫、辛弃疾、刘禹锡……无不说明中国是诗的国度;中国人又是世界上唯一将自己的文字艺术化的一个民族,这种艺术化的结果就是书法艺术的兴盛与繁荣,历代的书法家从来都不缺乏,而书法艺术也成为中国文化的一大亮点;印章在方寸之间显天地宇宙之道,其布局与中国画以及书法的“计白当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更是文化内涵与诚实守信的重要标志。文入画画家们更是强调绘画的画外功夫修炼,诗、书、印历来受到士大夫们的青睐。至宋代,题款艺术逐渐参与构图,预留出的空白之处就是要以诗文书法来填补,最后再嵌以朱色印章,使画面流露出浓厚的文人气息和深厚的人文思想内涵。

  2.文人画的发展需要题款艺术的完善与成熟

  文入画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与宫廷画、民间画拉开距离的倾向,这种具有文人情趣和思想内涵的绘画形式,不仅强调笔墨的精湛,更重视人品、学问、才情和思想的表达。而要将它们表现出来的最佳方式就是诗画的结合、画法与书法的统一以及对治印的独特要求。从宋元以至明清时期,文入画几乎达到无画不题的地步。题款艺术也成为文入画的一大特色和重要标志。因此,题款艺术在文入画的发展过程中逐步被强化,在此过程中题款艺术逐步得以完善和成熟。

  三、题款艺术加深了文人画的内涵

  1.题款艺术突出了文入画的主旨并深化了文人画的意境

  宗白华指出:“在画幅上题诗写字,借书法以点醒画中的笔法,借诗句以衬出画中意境,而并不觉其破坏画景(在西洋画上题句即破坏其写实幻境),这又是中国画可注意的特色。”④《周易·系辞传上》:“子(庄子)日:‘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我们也可以将其引申为“画不尽意、意不尽情”,而文入画这种不求形似的意象艺术语言形式,是画家将自己的主观情思“移情”于客观存在对象的一种表达。这种表达往往不是直观的,因此,文入画画家需要借助于诗歌生发画意,在画面预留的位置以书法的形式跋以诗文,从而使画面的意蕴更加明朗化,主旨也更加突出。如明代徐渭的《墨葡萄图》,此图纯以水墨写葡萄,随意涂抹点染,任乎性情。画藤条纷披错落,向下低垂。以饱含水分的泼墨写意法,点画葡萄枝叶,水墨酣畅。葡萄珠的晶莹透彻之感,显得淋漓酣畅。该作品可被看作是文入画中趋于放泼的一种典型。作画状物不拘形似,仅略得其意,重在寄兴遣怀。此图将水墨葡萄与作者的身世感慨合而为一。这种“无声诗”和“有声画”的完美结合使得画面的主旨更加突出,从而意境愈显明朗。

  2.题款艺术提升了文人画的人文精神

  宋代苏轼曾称赞文同“诗在口,竹在手”。元代大画家赵孟烦论画诗云: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须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俗云:“画比龙,印点晴。”它是中国画的有机组成部分,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诗、书、印进入画面,使中国画具有了独特的审美意蕴。如元代文入画画家王冕《墨梅图》题款:“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如此一来,当我们品读王冕的《墨梅图》时,画家高尚的情操与人格以及独特的审美趣味便跃然于纸上。由此可见,题款艺术不仅可以直接反映画家的所思所想,更是其人生态度及人格精神的表达与宣泄。这种艺术形式将诗、书、画、印四美集于一体,从本质上全面提升了文入画的人文精神。文人参与绘画的实践以及题款艺术的出现可被看作是中国画发生变革的具体体现。文入画与题款艺术的发展使得绘画与以往“成教化、助人伦”的功能相比,其艺术本体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艺术要求表现自我。文入画和题款艺术在长期的历史演变过程中,确立了它们自己独特的品评标准,而这个标准则根植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和哲学。题款艺术将诗、书、画、印熔为一炉并作为中国画的一大特色为我国艺术所独有。文入画作为一种艺术表现方法,或者说作为一种审美追求,其成就以及在中国绘画史上所产生的影响已成为民族艺术的瑰宝。由此可见,文入画的内涵与题款艺术的特点升华了中国画的表现形式与思想内涵。

  注释:

  ①邵琦,孙海燕.二十世纪中国画讨论集,上海书画出版社,2008:25.

  ②毛建波,江吟,中国古代书学画学丛书·画旨,西泠印社出版,2008:13.

  ③沈树华,中国画题款艺术.人民美术出版社,1992:1.

  ④多宗白华,论中西画法的渊源与基础,文艺丛刊,193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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